Hi there,

TWYCC will be attending the 16th UNFCCC Climate Change Conference of Youth (COY16) and 26th UNFCCC Climate Change Conference (COP26) in Glasgow, U.K. from October 27 to November 12.

Our team will also be presenting a workshop, “Design Our Greener Future”, to other international youth climate activists on October 29th.

Stay Tuned!

Topic: Design Our Greener Future
Date: 29 Oct. 2021
Time: 16:00 – 16:45 (BST)
Venue: University of Strathclyde
Official Website: https://ukcoy16.org/


Latest from TWYCC

Empowering youth climate actions online

In February and March, TWYCC launched an online climate change forum to empower the youth generation. It includes four online events of different topics: climate finance, digital media, adaptation, and the United Nations.

The forum was a part of the “Citi Empowers Taiwan Youth to Tackle Climate Change”, a cooperative…


1. 都市植樹對社會及生態系所帶來的益處,已廣泛受到科學研究的支持。

2020年以來,淨零碳排(net-zero)成為國際氣候變遷熱門議題。淨零碳排是指國家或企業,在降低排放量同時,利用碳捕捉、植樹等方式吸收溫室氣體,以求「收支平衡」。目前丹麥、法國、英國等國已立法規範於2050年前達成淨零,不少國家也將此納入政策議程。

為達成淨零碳排,各國將「樹」視為溫室氣體吸收的重要工具(或稱碳匯,carbon sink),並提 …


Latest from TWYCC

TWYCC Received the ‘Outstanding Contribution Awards for Taiwan NGOs’

To celebrate the 20th anniversary of the Department of NGO International Affairs, the Ministry of Foreign Affairs (MOFA) sponsored the 20th anniversary tea party on 14th October. During the party, TWYCC was presented as one of the outstanding domestic NGOs for our ‘aggressiveness in taking part in international affairs.’ Congratulations!


How a Youth-led Organisation Shifts Asian Education System

It was a rainy morning when I met Chiao-Jou, the commissioner of ‘Climate Leader for Future’, at a suburb elementary school in South East Taipei. She was taking me as an assistant for her Climate Change class. As we arrived, Mr. …


Taiwanese youth protesting outside the Environmental Protection Administration.

It’s been a month since the day of the September Climate March. For those who organised the climate march, this month is their well-deserved vacation after ten weeks of intensive preparation. Cheers mate!

In this issue, we invited some of the members to share their memories about the march and…


About US

Formally established in 2012, TWYCC is a group of Taiwanese youths with a passion for environmental conservation and climate change issues.

We are the first youth environmental NGO in Taiwan. Since 2008, we have participated in Conferences of Parties held under the UN Framework Convention on Climate Change…


主講人:
◇ 邱林川(香港中文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教授,亞洲平台合作主義聯盟發起人)
◇黃孫權 (亞洲平台合作主義大會合作松召集人、共藝術合作社發起人)

與會者:
◇ 張育章、林邦文(台灣主婦聯盟生活消費合作社理事)
◇ 陳來紅(國發會花東地區合作事業發展輔導計劃審查委員、桃園市愛鎮協會顧問。曾任行政院婦女權益促進委員會8年委員、台灣主婦聯盟生活消費合作社顧問)
◇ 潘偉華(綠活設計勞動合作社理事長)

20191229 北風社

令我收穫良多的講座。自六月以來,以香港為題的聚會在台北各地湧現。我過往參加過的聚會大概兩類:一類介紹過抗爭本身的脈絡,另一類則由學者所發起,以香港為題的學術討論。但我自己對這兩類活動越來越沒興趣。一來我花太多時間追香港消息,去聽介紹性的講座有點重複。二來學術講座常用理論梳理抗爭,並反思學科/理論 (theory laden)。但比起聽別人談論研究如何回饋學科與理論 (theoretical contribution),我更想知道讀了這麼多理論後,能不能提出解決方案?嘗試的效果如何?

本講座的主講人邱林川教授,除了作為學者外,也以香港中文大學教職員的視角,分享傘運以來一代代學生的轉變,社會對於學生抗爭的態度轉變,並分享參與「黃色經濟圈」的動機。

首先談的是香港中文大學的特殊脈絡:邱林川本身是武漢人,8964後去北京念大學、97回歸後去香港念碩班、美國博班完成後返港。他用這樣的經歷討論香港與他心中人文精神的象徵:剛到北京時,校內風波未息。學長姐在宿舍裡莊重的告訴新生,系上哪些老師保護學生到最後一刻,哪些則選擇告密。畢業後數年,他利用香港回歸的機會到港求學。他每年參與維園晚會,將自己與上一代的精神連結,並選擇他心中有特殊意義的學校求學:香港中文大學。

他認為:中大的特殊性始於反殖。香港人歷經長期抗爭後,終於讓港英願意平等對待中國文化:接受中文作為法律文書語言、承認中醫、成立中文教學的大學。港英的讓步,又可以與60年代的動盪 (反越戰、五月風暴等…)連結。中大也是香港「民主回歸派」的搖籃。這批運動者認為:英國1842年取得香港,專制統治了140年,才開始假惺惺地推動民主。唯有回歸中國懷抱,香港才能有真民主。「民主回歸派」被8964打臉後分裂,其中一派成為現在的「建制派」,對殖民的反感與對中國的支持連結。這裡還提到一個小故事:現任香港警隊一哥鄧炳強,在中大就讀時也是社運人士。據說他下令警察在攻打母校時使用美國催淚彈,避免學弟妹和教職員吸入黑心中國毒氣。

鄧炳強的鄉野傳奇難以證實,但可以顯現香港內部政治立場如何紛亂,媒體報導掩蓋了多少異質性。另外還提到了幾個例子說明異質性:被逮捕的學生被官媒指控為暴力港獨,但裡面包含聽不懂廣東話的陸生;區議會選舉,住滿警察家眷的黃大仙選出了「黃絲」擔任議員。

談到這,邱對於各個運動組織,做了左右派的分類。他分類的依據是:左派著重階級分析,右派著重身分政治。

放在光譜中間的,是本次運動的重要特徵:不分化、不割席、不篤灰。

這分類不同於一般香港脈絡看到的左右:左邊並非傳統的工聯或建制,而是他支持的、社會主義脈絡下的左,右邊則像理念差異比較大的戰友。同時漏掉了非常多在香港 (曾經)相當重要的行動者,比方說泛民、眾志、土地正義聯盟、自由黨、經民聯,或是佔中五子等人。我認為,這分類比較像抒發他的運動立場,而非綜合討論政治光譜。

放在這張圖中間的,是本次運動的重要特徵:不分化、不割席、不篤灰。運動打破了原本派別的疆界,讓不同立場、世代、階級的人,在日常生活中找到彈性參與的方式。這樣的特色,稍早UCLA李靜君在中研院的演講稱之為 organic solidarity。而邱林川則以日常生活的反抗切入討論。

邱林川從兩個點談日常生活的反抗:

  1. 國家權力與資本主義不可分割。革命要成功,必須在日常生活中以消費作為抵抗。
  2. 革命期間產生特殊的心態和生活節奏,若要長期抗戰,必須將革命行動與瑣碎重複的日常生活結合。

他舉例說明:

  • 南華早報對於反送中的報導算是公正。但那些花時間閱讀南華早報的人,最終還是把點閱數和流量送給北京控制的阿里巴巴。
  • 巴黎五月風暴的戰將Jean-Philippe Béja提到放下抗爭,重新唸書發展學術生涯的過程極不適應,一邊研究,一邊質疑自己被體制收編。
  • 傘運後消沈又無法升學的學生,走投無路,只好去考香港警察。

讓日常生活消費不成為幫兇的努力,再加上傘運以來無大台的傳統,成了香港「黃色生活圈」的登場背景。他進一步點出平台合作社主義 (platform co-op)與黃色生活圈的關聯:

  • 由連登、telegram等平台發起的運動,無領導者、共同決策的特質,與平台合作社主義相對應。
  • 合作社運作機制,能抑止中資取得大量股權,控制組織的可能性。
  • 匿名運作的「小台」,如果理念獲得支持,且運作方式夠透明,容易依靠志工的參與而運作。

但在後續的討論中,他也提到了平台合作主義在香港運作的挑戰:

  • 全世界成功的合作社運動,都在民主國家進行。香港無前例可循。
  • 平台合作主義強調公開透明,但在港,公開透明會被政府迫害。
  • 從網路長出來,沒有地理區域的合作社,如何與現存、建立於實際人際網絡的地方組織合作?
  • 世代差異與數位工具使用障礙。比方說年輕人愛談區塊鏈,但其實和前輩做的「時間卷」是類似的概念。如何溝通合作?
  • 如何與剛選上的區議員合作,甚至在功能組別內獲得政治影響力?
  • 組織聘用義士,但有些義士根本不適任,合作社如何在避免使用一般公司管理方式的同時維持效能?

一個剛發生的例子。港府在幾天前以「洗錢」的罪名沒收「星火同盟」的資金。邱在全球的合作社network提到這件事情,但網絡裡世界各地的合作社前輩專家,什麼建議也提不出來,只能啞口無言。

最後談到實踐:有好幾位志趣相同的學者/運動者已經開始行動。實際在做的事包含:

  • 以工作坊的方式,協助互助合作社的建立及營運,儘早建立民間給抗爭者的防護網。尤其是讓商業專長的人協助建立管理、營運模式。
  • 網路自發協作的方式,常建立重複的平臺和資料庫。協助各方協調整合。比方說,香港總共出現了四個黃色生活圈app,各有各的資料庫。
  • 提供技術協助。例如協助搭建數位平台、加密技術。
  • 許多政治相關系所的畢業生,在區選舉中搭順風車,毫無準備就選上了議員。以教職員的身份方式幫助選上議員的「畢業生」。媒合新科議員、在地社區組織、新興合作社、網路群組,組成新的同盟,鬆動現有的金權結構。

接續在後面的,是黃孫權的分享,討論數位工具與運動的張力。他以西雅圖反WTO為例,提到當時RSS技術的出現,讓運動者建立分散式的獨立媒體: Indymedia。這個網絡在當時運動者的培力與組織有莫大的幫助。但幾年後,這個平台很快就瓦解了。

瓦解的原因,如同興起的原因,是新技術的興起。部落格興起後,再也沒有人願意在公共平台上寫作,Indymedia很快就失去足以支持的文章數量。又過了幾年,社群網站出現,文章又回到了平台,但是篇幅變得零散,掌握在獨角獸手上。甚至這一兩年還改成以圖片、短片方式運作。轉眼間,原本的組織方式又不可行了。

這樣快速轉向,讓科技變成不穩定的雙面刃。幾年前大家認為網路平台拯救了運動,現在網路平台又變成扼殺運動的怪獸。相應的還有人的心態與社交模式。資訊工具讓我們的心智運作系統變了,運動如何相應調整?

所以平台運動有一個重要的精神,是搶回自己的數據,讓自己的數據為自己服務。也因為科技不斷快速變動,運動者必須改變心態、改變以往的工作模式。長輩需要丟掉框架跟年輕人學,年輕人也未必了解狀況,他們也是在不斷摸索自己工作的脈絡。最後,平台合作主義還有一個重要的潛力,是打破運動中資源不足造成的參與門檻。如果運動能形成互助系統,那就能改變很多社會運動參與者都是菁英學生的現況。只是他也會產生另一個門檻:使用數位工具的門檻。

最後是幾個自己的小心得:

  • 合作社是個「平台」,消費者也是經營者。必須先找到實際的需求,由有需求的人發起才會成功。
  • 合作社內部溝通時間成本極大。與其不斷擴張產生組織慣性,不如建立溝通良好,有彈性的小團隊。簡化內部業務,強化外部合作。
  • 反送中攪亂現有的社會秩序,提供新觀念、新團隊實踐的機會。這讓我想起318之後在台灣各地冒出來的青年組織。

另外,我嘗試問了一個問題,但我不想問的太尖銳,他也沒有回的很直接。我好奇:一個自詡左翼,主張階級分析,把身分政治放在自己對立面的運動者,如何看待香港正在運作的國際戰線 (把矛頭對準北京,專注於國際施壓)?邱認為國家力量與資本力量糾結,革命不能忽略資本,因此用平台合作主義回應。但反過來說,平台合作主義真的能對抗國家力量嗎?

考慮到政府已不顧法治,在體制內嘗試鬆動現有結構的嘗試似乎不樂觀。邱他在論述使用「普世價值」的概念,批評自稱推翻「三座大山」的中共更加官僚,離德先生、賽先生越來更遠。但把矛頭對準北京政府的身分政治,在論述上更加直覺,如今香港人已經接受梁天琦的「時代革命」作為標語,「願榮光」也被當成國歌詠唱。他也坦承,自己並不知道平台合作主義運作於專制政權,到底還有多少未知的挑戰。或許可以從這裡去思考21世紀左翼的困境,以及為何身分政治如此有渲染力。

「平台合作主義」是不是香港的解方?對於當下的困局,恐怕沒人知道正確的解法,只有歷史能給我們答案。但對於願意付出心力嘗試改變現狀的人,我只有滿心佩服。

不分化、不割席、不篤灰。


滿多人靠杯這樣一年制的碩班很水、不扎實。同時引起旅英的學生出來反擊。畢業一陣子,有些成長,或許是時候回答這個問題了。

比起前陣子ig和fb瘋狂打廣告,很虛榮一直拿我大頭貼宣傳的留學講座,我覺得這篇比較貼近我的想法。我認為這一年對我幫助很大,倫敦的資源太多,世界觀太精采,UCL地理系的學風太讓我驕傲,同學太優秀,更棒的是這一切的氣氛讓我長出叛逆、創意、挑戰的心態。

但是這些光明面的來源很多,有些是朋友,有些是城市本身的養分。至於課程本身呢?

好話就講到這邊。根據我在地理系的私人經驗,我認為:學術資源和討論氛圍是世界頂級的。但一年的安排問題非常大,養出來的底子很糟。這樣的課程適合兩種人1. 底子好,想來接受頂尖教職員/學術氣氛和最新研究方向的學生。2. 不打算認真打底,只花一年體驗其他新的運作方式。若想來這邊一年快速打學術基礎,拜託不要,太不切實際了

我認為最大的問題來自於「寫論文」這件事。首先要交代:我的一年分三學期。第一第二是seminar,第三是閉關寫論文。但第三學期是不上課的。所以嚴格來說,真正教我們「什麼是社會科學研究」、「怎麼選題目」、「什麼是論文」的時間,只有第一學期一門到演講廳看投影片的課。

這樣的安排十分詭異。因為我的一年制碩士強調跨領域,收了很多完全沒有社科背景的學生。但他的畢業標準卻是要寫出一篇社科的論文,這樣的訓練完全不足以支撐。比方說我當時選了一個題目,事後回顧,我想討論的議題是:「科學家在實驗室裡,思想與行動如何被工作空間規訓,養成的慣性有沒有可能在居家空間重現,並影響價值判斷?」

這題目很帥,但太大、大雜、太多模糊不清的指涉,寫得出好論文才怪。但我當下真的不知道怎麼收束題目。我是典型科學訓練出生的分子生物碩士背景。接受他們的邀請來嘗試跨領域,但關於「選題目」這部分,我唯一收到的指導就是在演講廳看十週的投影片。然後我就被要求想題目,生出佔畢業成績一半的論文。

這邊順便帶到第一個大問題:英國將碩士擴充為國際學生一年留學營的弊病。這些系所強調跨域、跨文化,各種背景的人都收,各種題目都可以做。但這些學院派的老師又堅持:寫一篇標準的社科論文才能畢業。這詭異死了。舉我同學的例子:他唸文化創意產業。很多期待進入業界的學生註冊入學,學媒體、廣告策略、政策和行銷。結果畢業時,他的論文不是一個商業提案、不是提一個行銷策略,而是寫一篇社科的論文:用性別理論去批判消費文化。想當然爾,他寫到快崩潰了……

當然有人會問:不是有三小時的教授諮詢時間?教授怎麼沒有要我調整題目?除了選題所需的訓練外,我覺得還有第二個大問題,就是國際學生和教職員的期望有巨大落差。以我和幾位亞洲學生的經驗:教授不斷強調,題目不行,全部刪掉,一次只寫一個元素。這必須提到一個認知上的差異:以職業學者而言,的確是該抓個小題目,認真梳理研究。但我不是學者,我是犧牲一堆籌碼,花一年來這邊圓夢的留學生,你跟我說題目太大要刪掉,這我根本就不可能接受。

具體來說:我的教授當時跟我說:科學知識傳遞和價值觀改變是一個題目、沒有必要和研究生勞動放在一起談。但我怎麼可能接受?我一路從台大看各種荒謬學術勞動、學習型助理的認定風波、看到同學在實驗室被教授裝監視器評分、做假數據讓老闆開心、數據不好扣薪水、最後被迫以實驗室為家,或是在家做實驗……為了釐清這一切,我努力準備英文,到了這個系所想梳理脈絡。然後你一個只花三小時跟我聊天的教授 (因為學校只發三小時的諮詢鐘點費,超出時間後他就已讀不回,寫email他讀信的時間也要算),威脅我要刪掉四分之三的議題?我怎麼可能鳥他?

另一個類似的案例,是我的香港朋友,他從碼頭空間開始關注政治,最後參與了佔中、雨傘運動…最後他寫運動、空間和社區,又是一個典型大到不太可能13000字處理細膩的超大題目。但對一個受雨傘運動啟發,決定留職停薪來念書的人而言,你要他把上面的議題/事件砍掉一半,他怎麼接受?若不在論文寫下所有雜亂的經歷,怎對得起放下一切來英國的自己?

另一個問題:就是兩學期的seminar雖然可以讓我追上最新的潮流,但底子太差,不足以支持論文。三小時諮詢時間,完全是在火上加油。具體而言:選題之後,我花了一個半月,囫圇吞棗的疏理完社科傳統討論科學概念傳遞的幾個脈絡。但我寫完之後,我無意中發現,我竟然另外挖出幾千篇的文獻,裡面講科學的方式、理論、甚至是研究者我都完全沒有聽過。當下情緒就直接崩了…(畢竟畢業論文只有三個多月可以寫)

事後才知道:科學知識的生產傳遞,光是在英國,就有三個不同的傳統:社科、STS、科學史。我當時的狀況,其實是在看完社科系列,寫完introduction後,不小心挖出一堆STS圈子的文章,但我甚至連什麼是STS都不知道……我其實期待教授可以在這方面幫我,他可以在看完我的題目後,提醒我有三個傳統,要我都各讀幾篇,再選一個挖下去。但還是一樣的問題……聚焦於辯論的seminar、三小時教授聊天和十週看投影片對這件事毫無幫助。我直到一年之後才知道,其實不是我讀得不夠認真,而是一個科學家在摸索社科時,意外踩在三個傳統的邊界上。但完全沒有人提醒我,我也只能硬者頭皮交出去,假裝沒看到那些文獻。

所以論文就是真的很爛。以後當總統一定被開國際記者會批鬥。上面的抱怨不純然是系上的問題。我覺得主因是:

  1. 廣納各領域人才,但在缺乏研究法訓練的情況下,一視同仁地用社科的論文做畢業條件。
  2. 國際學生的期待與研究導向的指導教授有巨大落差。
  3. 兩學期的課程,再加上語言障礙,無法打下足以進行研究的基礎。

我的結論是:

已經有學術研究底子:我大力推薦一年制碩士。
想花一年體驗新領域:我依然大力推薦,但論文會很痛苦,請忍住。
毫無基礎,想藉由一年制碩士開啟研究生涯:你醒醒….求你不要

長期來看,這一年我依然進步很多。光是一年之後我能在這盤點當年的缺失,就證明了當年的養分持續在畢業後推著我一直往前走。但我還是要分享這經驗。因為這論文過程太痛苦,訓練大有問題。希望不要有人抱著錯誤的期待申請入學。

最後一句murmur,不是酸,是真心的 (但我知道可能不是好聽的話)。台大人文或社科的碩士畢業生們真的可以有信心的說:自己比單純只一年制的英國碩士扎實優秀非常多。或許我身上掛的學校排名很帥。但學術實力不是看名牌,三年、四年畢業的研究者,絕對會比一年硬塞的優秀。最多只是人家比你更熟現在的學術流行而已。研究室記憶磨出來的歷練假不了。


Title: May Made Me: An Oral History of the 1968 Uprising in France
Author: Mitchell Abidor
Press: Pluto Press (London)
Date: 2018

來自布魯克林,專精歐洲馬克思/無政府主義書籍翻譯的Mitchell Abidor,採訪1968法國五月風暴參與者,以口述歷史之名集結成書。

2018是五月風暴50週年,Gibert Joseph之流的連鎖大書店,無不安排一整區,展示各種68商品:不同立場的雜誌特刊、學術書籍、攝影集、甚至是寫滿憤青標語的便條紙、畫冊和繪本。這場運動是一個世代的城市記憶,不專屬於參與者 (光是這個名詞如何定義,本身就問題重重),也屬於市民:沒課可上的學生、跟著群眾亂喊的鄉民、阻止小孩出門的家長、拿攝影機亂拍的電影圈菜鳥、看新聞才知道運動發生的外省工人……這本書以運動改變人生為主軸。除了幾位當時較有聲量的運動者,也訪問當時響應的學生、試圖在外省響應的運動者、電影工作者,以及在其中尋找機會的無政府主義者。

以口述歷史,探索五月風暴的空間尺度。

由於每份訪談的參與經驗彼此錯開,在閱讀過程,讀者得以跳脫政治立場或是階級的論述,想像個體利用空間及自身的人際網絡,探索參與運動的方式。舉例而言:一個不關心政治的學生,在學校喊完口號後依然一頭霧水。他隨後在家附近找到由運動者成立,讓民眾討論運動的自治公共組織 (Comidé d’action),聽演講參與討論,最後才決心去索邦 (la Sorbonne)參與大會 (assemblée générale),旁聽「社運明星」辯論運動走向。若對著地圖閱讀,更可以想像一場風暴在眼前發生。比方說:工會團體從共和廣場 (La place de la République)開始遊行,在戰神廣場 (le Champ-de-Mars)結束並發布宣言。但從從拉丁區 (la quartire Latin)出發的學生較早到達。媒體到場時,看到學生位於戰神廣場的前排,又看到學運明星Cohn-Bendit站在雕像上演講,於是出現「工人跟隨學生」的報導,法國共產黨 (Parti Communiste Français, PCF)也為學生冠上「收割工運」的罵名。

本書也嘗試呈現巴黎之外的空間,採訪里昂 (Lyon)、南特 (Nantes)、聖納澤爾(Saint-Nazaire)和波爾多 (Bordeaux)的運動者,但呈現的效果並不理想。由於訪談者只分享個體經驗,本書描繪的外省與巴黎是斷裂的,大部分的敘述都停留在「我看聽朋友說兩天前巴黎有抗爭」,或許反應60年代真實的資訊傳播狀況。這個斷裂也留下當時「同溫層外」如何批評學生的紀錄。可惜Abidor採訪的對象集中於組織內的人,比方說省區工廠的工會領導人,或是在地的共產黨員,所謂的「巴黎之外」、「同溫層外」依然只是片斷。

以生活經驗探討運動背景

從口述歷史切入五月風暴的另一個意外收穫,是跳脫法國政治、社會、經濟、文化等等的各種學術人常提的觀點,思索其他可能的推力。比方說,這些受訪人告訴我們,他們的家長常有些特殊的身份:納粹屠殺受難家屬、二戰法國地下抵抗組織 (la Résistance)、一戰時對抗佛朗哥 (Francisco Franco)失敗的西班牙移民等等。這群人變成家長後,不太有門禁,對於小孩參與政治夜半不歸沒太多意見,甚至還提供經驗分享。反過來說,對於法國大革命、巴黎公社 (la Commune de Paris)等事件,絕大多數的很多受訪者表示毫無概念。他們大多是在運動期間一直聽別人提起,待運動結束後才去找書來看。

但訪談者並不反對過往的運動傳統滋養了五月風暴。只是他們敘述的方式更生活,以對話而非意識形態描繪。一位訪談者告訴我們,身為高校新生的他聽到南泰爾 (Nanterre)學生抗爭後,還沒搞懂抗爭的目的是什麼,就輕鬆說服全班加入。老師甚至也欣然答應,還開書單,要他回家讀運動理論,思考訴求的正當性。這本口述歷史真切展示了:法國驚人的社會運動底蘊,並不在於百年的革命抗爭史,而是實踐於教師對學生、警察對民眾、家長對子女的互動中。五十年後在台灣閱讀,依然深切感到震撼。

巨大的閱讀門檻

本書內容都是訪談,以簡單閒聊的口語英文寫作,閱讀障礙卻空前巨大。太多外語名詞:地名、路名、運動者姓名,這些名稱還是簡單的。令人崩潰的是社運組織的名稱。舉個例子,光是大罷工,就要討論一大堆工運組織:Confédération Française Démocratique du Travail (CFDT)、Confédération Générale du Travail (CGT)、Confédération Nationale du Travail (CNT),這還不包含背後的細緻政治光譜:毛派、托派、史達林派等等…。就如台灣,這些組織會內鬨,分裂,成立另一個名字很像的社運組織,最後搞得圈外人一團亂。又例如另一個好笑的故事:托洛斯基派的學生在南邊抗爭,被警察擋著回不了索邦,路過巴黎高等師範學院 (École normale supérieure),想進去組織下一步,裡面的學生卻因為支持毛澤東和史達林,沒有第一時間打開大門。運動組織各種心結,不分中外,自古盡然。

這是一本就算英法文都很好,依然會讀到暈頭的書。但克服門檻,看懂各方立場與動力後,就會是本充滿諷刺和既視感的歡樂故事集。

那些口述者絕口不提的事

口述歷史很難避免述說者主觀的影響。在閱讀過程中,可以感受到太多受訪者刻意迴避的話題。一個明顯的例子是女性與男性的權力關係。會提起性別並非偶然,當Abidor詢問五月風暴長期來看,如何影響社會時,受訪者都提到68文化反叛的力量,促成日後女性主義發展。但請參與者回想當年運動的性別處境時,回答大多是忘記了、沒注意、沒想到的之類。又例如提到左翼政治光譜間的心結,受訪者幾乎都只提到不合,或只是用「共產黨人看起來都很討厭」這類的情緒語言帶過。這還只是Abidor有發問的。至於更細緻的組織內,群體間的張力,我們只能自己猜測。

結語:混沌的閱讀感受

想像一下:佔領立法院的那晚,你不在現場。

你打開同溫層手機,追蹤所有找得到的運動粉專,刷動態,看他們各說各話,互相矛盾,順便抱怨其他團隊扯後腿;你關上手機,和只看電視報紙的長輩交談。你覺得自己突然變成了圈內人,你叫得出20個「社運明星」的名字,還能用一句話敘述每人的立場。但當你離開長輩,見到走出議場的朋友後,你又變得無比空虛。他們經歷的運動傷害、權力關係、利益交換、性別暴力、革命情感的建立與破碎,是你刷再多粉專都無法理解的。

基於這樣的心態我決定閱讀本書,想看間更多運動外圈參與者的故事。但這些零碎的敘事,只能讓我體驗,超越結構性的分析,但依然無法理解一場運動。這就是閱讀本書的感受。好像知道了很多事,但又無法知道更多。就如同我的狀態一般:想宣稱自己是太陽花世代,又說不出自己了解什麼,做了什麼。

我十分建議本書與學術的著作搭配,跳脫宏觀敘述,以類似行動網絡或是使用者歷程的角度切入這場風暴。但本書沒有分析、沒有論述、甚至也沒有可信度與一致性。若對五月風暴、當代法國政治沒有一定程度的基礎,這將是一本很難讀,資訊量又太亂難以消化的書。

Shun-Te Wang

A biologist / geographer who aims to facilitate the sustainability transition as a ‘CATALY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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